梦还没有碎。
可它已经开始漏了。
巷子里很安静,安静得连那片叶子裂开的声音都显得刺耳。
迪娜泽黛低头看着水缸,脸上的神情有些茫然。
“刚刚……是什么声音?”
派蒙下意识想解释,话到嘴边,又顿住了。
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。
说她们现在可能都在梦里?
说这一天已经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?
说你刚才明明才和我们分开,现在却又走回来了?
这种话,连派蒙自己听着都觉得离谱。
可纳西妲没有回避。
“是梦在出错。”
迪娜泽黛先是一怔。
她没有立刻露出“你在说什么”的表情,反而很认真地看着纳西妲,像是本能地想先相信她。
“梦?”
“嗯。”
纳西妲点了点头。
“你有没有觉得,今天有些地方很熟悉,熟悉得不像第一次经历。”
迪娜泽黛沉默了一下。
她抱着花的手指,慢慢收紧了些。
过了片刻,她才很轻地开口:
“有。”
“我一开始以为,是因为我太期待花神诞祭了,所以才会觉得街上的很多画面……像是早就见过。”
“可刚才见到你们之后,这种感觉更明显了。”
“不是似曾相识。”
“更像是……我明明已经做过这些事了。”
说到最后,她自己先停住了。
因为连她自己都意识到,这个说法听起来很不正常。
可越不正常,越像是真的。
【派蒙:她自己也察觉到了!】
【柯莱:迪娜泽黛一直都很敏锐……】
【提纳里:被困在轮回里的人,不一定每次都会醒来,但身体和情绪会比记忆更早累积异常。】
【妮露:所以她才会总觉得疲惫。】
【迪希雅:……这不是普通的累。】
荧问:“你刚刚是不是说过,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?”
“嗯。”
“梦里有什么?”
迪娜泽黛摇了摇头。
“想不清楚,只剩一些零碎的感觉。”
“比如我知道自己在赶路,可我不知道要赶去哪里。”
“我知道自己好像答应了谁什么,可那个人的脸,我怎么也记不起来。”
她说到这里,忽然停住。
像是脑海里闪过了什么。
“对了。”
她抬头看向纳西妲,语气里带上了一点不确定。
“我刚才看到你时,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。”
“什么感觉?”纳西妲问。
迪娜泽黛张了张嘴,迟疑了一瞬,才小声道:
“像是……我已经和你说过很多次话了。”
这句话一落,巷子里所有人都静了一下。
连光幕外的众人都愣住了。
【芙宁娜:很多次?】
【烟绯:可按照现在明面上的剧情,她们应该没这么多私下接触吧?】
【艾尔海森:问题就在这里。】
【艾尔海森:她记住了不该被记住的东西。】
纳西妲看着迪娜泽黛,眼神终于有了一点很细微的变化。
那不是意外。
更像是确认。
“你还记得什么?”她问。
迪娜泽黛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把怀里的花束抱得更紧,像是在和自己较劲。
“我记不清具体说了什么。”
“可我总觉得,我曾经在一个很安静的地方见过你。”
“不是这里,也不是大巴扎。”
“周围没有别人,只有风,还有……”
她说到这里,声音忽然顿住了。
眼神也随之一空。
像是某个画面已经浮了上来,却被一层更重的东西猛地压住。
她下意识抬手捂住额角,呼吸一下乱了。
“还有一棵树。”
“什么树?”派蒙连忙追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迪娜泽黛低着头,声音开始发虚。
“我只记得那棵树很大,很安静……你站在树下,看着我,好像和我说了什么。”
“可是我想不起来了。”
她越说越慢。
像每多想一点,头就更疼一点。
纳西妲伸手,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腕。
“先别继续想了。”
那股细微却柔和的草元素力顺着指尖散开,像一阵很浅的风,替她拂开了部分混乱。
迪娜泽黛微微一怔,呼吸终于平稳了些。
可她眼里的惊疑,反而更重了。
因为纳西妲这句“先别继续想了”,说得实在太熟练了。
熟练得像已经重复过很多遍。
“你……”
迪娜泽黛看着她,眼神一点点变了。
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,我会想起这些?”
纳西妲没有躲。
她只是安静地与她对视。
过了片刻,才轻声道:
“我试过很多次。”
【安柏:……】
【派蒙:很多次?!】
【赛诺:果然。】
【提纳里:纳西妲不是第一次发现异常。】
【柯莱:她一直在试着叫醒迪娜泽黛。】
【妮露:可为什么只有她?】
【艾尔海森:因为梦里最容易出现裂痕的,不是最清醒的人,而是最不该被困住的人。】
这句话说得很冷静。
可偏偏最扎人。
迪娜泽黛安静了一下。
她显然听懂了。
所以她没有追问“很多次”是什么意思,而是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花。
那束花比刚才少了一片叶子。
她盯着那点细小的缺口,像是终于抓住了什么。
“这束花,不对。”
派蒙愣了一下:“啊?”
“我记得我挑的是最上面的那朵帕蒂沙兰,花瓣边缘有一点卷,摊主还说,那朵是今天早上刚送来的。”
“可现在这一朵,不是。”
“它更小一点,颜色也浅了一点。”
迪娜泽黛抬起头,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颤意。
“如果我没有记错……那就说明,今天真的不是第一次了。”
【凝光:她终于亲手抓住了证据。】
【烟绯:而且是最个人的证据。不是旁观推理,是她自己知道花不对。】
【凯亚:人会忘,惯性不会。挑选过的东西,手比脑子记得更牢。】
荧问:“你为什么会记住这束花?”
迪娜泽黛看着花,过了两息,才道:
“因为我本来想把它带去一个地方。”
“什么地方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她苦笑了一下,眼里第一次露出一种近乎无措的神情。
“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。”
“我记得这束花有意义,记得自己认真挑过它,也记得我不想拿错。”
“可我偏偏不记得,它要送给谁。”
话音落下,水缸里的那片叶子又裂了一点。
这次不是一条线。
而是第二道。
像蛛网一样,从边缘慢慢往里爬。
纳西妲看着那叶片,低声道:
“梦在害怕。”
“梦还会害怕?”派蒙脱口而出。
“会。”
纳西妲轻轻点头。
“当被困在里面的人,开始拿回原本不该记得的东西时,它就会害怕。”
“因为一旦有人确认‘哪里不对’,梦就不再是无懈可击的梦了。”
荧沉声问:“接下来它会做什么?”
纳西妲看向巷口外那片仍旧热闹的街道。
“它会想办法,把‘不对’重新修平。”
“最简单的方式,就是让最接近真相的人,重新回到该有的位置上。”
派蒙一下子反应过来,猛地转头看向迪娜泽黛。
“那不就是她?!”
几乎就在同一时间。
巷口外,忽然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喧闹声。
“快看!大巴扎那边开始试灯了!”
“真的假的?现在就开始?”
“当然是真的,我刚从那边过来,妮露小姐都已经上台了!”
声音和刚才一模一样。
连笑声都像从上一轮里原样搬了过来。
可这一次,不只是声音。
连风向都变了。
原本吹进巷子的风忽然调了头,带着一股很轻的牵引力,往街口外拽。
迪娜泽黛的身体轻轻晃了一下。
她自己都没意识到,脚已经往前迈了半步。
像有某种极深的惯性,正在把她拉回“该去的地方”。
“迪娜泽黛!”派蒙急得喊了一声。
迪娜泽黛猛地一颤,像是从恍惚里回了神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已经迈出去的那只脚,脸色一点点白了。
“我……我刚才不是自己想动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纳西妲说。
“所以你现在必须自己做一个决定。”
“什么决定?”
纳西妲望着她,一字一句地说道:
“继续顺着这场梦走下去。”
“还是,亲手违背它一次。”
迪娜泽黛站在原地,没有立刻回答。
巷外的喧闹还在。
大巴扎,花神诞祭,妮露的舞,节日的花,城市里所有人的期待——那一切都像她曾经无数次渴望靠近的光。
只要往前走,她就能回到那里面。
哪怕是假的。
哪怕明天永远不会来。
可如果她现在停下,转身,违背这场梦——
那她将亲手放弃自己最想见到的那一天。
她的手微微发抖。
花束在她怀里轻轻晃了一下。
有一片帕蒂沙兰的花瓣,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地上。
没有人催她。
连派蒙都不敢说话。
纳西妲只是安静地看着她,像在等一个她已经等过很多次,却始终没能等来的答案。
终于。
迪娜泽黛缓缓低下头,捡起了那片落下的花瓣。
她把花瓣攥进掌心,像是借这一点轻得几乎没有重量的东西,稳住了自己。
随后,她抬起头。
脸色还是很白。
声音也不大。
可这一次,她说得很清楚。
“我不走。”
巷外的风,忽然停了。
《原神:名场面曝光,从芙芙开始》— 西红西红柿 著。本章节 第142章 她记得一件从未发生过的事 由 长风文学馆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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